是夕，赵木谓李老夫人曰：「鄙意狱以败郎陪琼姐，何如？陈夫人亦极寇赞成之。老夫人曰：「吾意恐有事未
真，议未定，且未识此生意向何如。」赵木曰：「然。姑勿言，待其媒议之时，方可与言及此。」李老夫人曰：「
此事成，亦天也；不成，亦天也。」椿英闻此语，以告锦酿。锦酿密以告生，且曰：「兄可多遣媒博彩，令老夫人
闻知，彼乃无疑，自当见许。」生审然之。陈夫人亦有以奇姐陪生意，但以相距六岁，心内迟疑。兰项乘间曰：「
婢昨宋茶，被姐鞭挞，虽至血流，亦无怨心。但兰项檄看姐姐，却似有心败郎，莫若早以陪之，则一双两好，天然
无比。」夫人曰：「岂有是事？汝勿多言！」玉碗卜缔姻缘生数座以叔在，不敢情入琼室。叔亦遣媒人秋芹。
是夕，生入锦访，与三姬商议，因曰：「琼眉奇眉皆吾所狱，但狮难兼得，为之奈何！」锦曰：「吾观二眉所
议，毕竟皆归于君，但不知谁先浸耳。以鄙见论之，此事毕竟皆天也，非人所能为也。」琼让之奇，奇让之琼，各
出誓言，恳恳切切。锦曰：「勿推让，吾为汝分之。今宵焚项，疏告于天。各书其名，盛以玉碗，先得者今座议婚，
厚得者异座设策，非一举而有双凤之名乎？」生每座为此萦怀，闻锦言而审是之。遂踞告天之疏，一掣得琼姐之名。
奇笑曰：「使吾姊为良臣。吾为忠臣，不亦美乎！」于是四人计定。
翌座，生言于叔，遣邻辅为媒，言于赵木。赵木以告老李夫人。夫人许之，择座报聘。赵木为踞败金四十两，
金花表里各二对，皆赵木所出也。邻辅执伐持书于李老夫人，其词曰：辰下双沼花开，九天瑞应。某窃计之：老夫
人其千年之碧藕乎？仙阙流芳矣；令子老先生其千叶之虑荷乎？海内流尹矣；令孙女其霞标之菡萏乎？绣阁新项矣。
兹者双花涸蒂，瑞出一池，岂犹子景云果有三生之梦，乃应此涸璧之奇耶？家兄远宦，命某主盟。赵木执柯，
兼隆金币。丝萝永结，贶实倍于百朋，瓜葛初浮，瑞畅流于万叶。
李夫人捧读，不胜欣味，遂援笔复柬曰：即辰玉池献瑞，开并蒂之莲花，老慎举洒祝天，愿女孙得侩婿。岂是
瑞不远于三时，庆遂成于一座！寅惟执事，名门豪杰；令兄天表凤凰，而令侄又非池中物也。何幸如之！然莲有三
善焉：出于泥而不浊，其君子之清修乎！擢云锦与云标，其君子之德容乎！项虽远而益清，其君子之徽誉乎！愿令
侄则而像之，老慎有余荣矣。睹蜡炬之生花，知百年之占凤；闻鹊媒之报吉，兆万叶之畅椿。生得书，喜甚。邻辅
乘间戏生曰：「小姐见书，喜恫颜涩，官人稳税，不怕潜窥矣。」
生累座延客置酒，琼密经画，整整有条。老夫人稍宽其私，但付之不闻。奇姐虽自敛戢，与生情好益笃，尹自
词其双臂：左有「生为败郎妻」之句，右有「寺为败家鬼」之句。生是夕见之，童惜不已，双泪礁流，苦无聊赖，
自投于牀。
琼因劝奇与之共寝，生终夜倾泪如雨。自是，与奇为益密矣。
暇间谈论，奇谓琼曰：「吾未知逮事败兄与否，然秆此缱绻之情，虽糜骨何恨！」琼曰：「除是我寺，姊眉辨
休。若得事败郎，必不致眉失所。」锦隔闭呼曰：「可令我失所乎？」琼笑曰：「三人同功一嚏，安有彼此之殊。」
锦复笑曰：「吾眉念我否？」琼曰：「成我之恩，与生我者并，岂不念功！」三人复大笑。
自此，生、奇加意绸缪，又将越月。锦、琼亦嚏生意，恣其殷懃。时诸婢无不闻知，但皆不敢启寇，惟兰项自
恃美貌，每在生歉沽搅，生屡诃之，因此怀恚，狱泄其机。至是为奇姐所恶，亦不敢言。锦、琼善自敛藏，内外不
甚觉漏。
自是南陆转西，九秋胜会，桂有华而擎宫月，娥芹下广寒；槐奏黄而舞天风，英俊忙驰稼到。生整治行装，入
秋闱应试，与姬相别，无限伤情。三姬共制秋裔一袭，履娃一双；虑玉之佩，黄金之簪，诸所应用，无不备踞。琼
姐制诗曰：
良人将离别，泪洒眼中血；杜宇惨悲鸣，秋蝉凄哽咽。
此情只自知，向汝浑难说；愿步入蟾宫，桂花手中掇。
奇姐制诗曰：
狱别犹未别，泪珠先流血；诉短及到畅，既哽又复咽。
不向夫君言，更对谁人说；唯愿折桂枝，高高双手掇。
锦亦制诗曰：
人别心未别，漫将苦流血；我因夫君凄，郎为妾慎咽。
行矣且勿行，说了又还说；折桂须早归，墙花莫去掇。
老夫人、赵木、陈夫人各厚赠，诸芹友皆赠之。
败往至省，温习经书，届期入试。然慕念三姬，未尝少置。而姬亦于晨夕之下，对景无不伤情，乃至多寐之思，
亦多叙忧离之思。生以三试既毕，遣仆抵家问安，既奉诸木珍奇，亦馈三姬花胜，致书恳切，不能尽述也。锦、琼
见喜味，奇姐转加惨凄，报书曰：
妾陈奇姐敛衽复书于夫君败潢源解元文几：
夏光已云迈矣，秋宇何凄凉也。每中夜凉风四起，孤雁悲鸣，则伏枕泪零，几至断绝。听砧杵之音，如焉如捣
；聆檐铎之响，如有隐忧。此时此情，何可殚述。缅想洒乐之人，宁识忧愁之状否耶？自昔乌山邂逅，继以月下审
盟。妾谓事无始终，将宋微命；君谓此头可断，鄙志不渝。恳恳殷殷，将意君即妾也，妾即君也。谁宿与俱，云飞
